前些天又是高考,不知不觉,已经在大学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度过了两个考季。想想两年前自己也曾有的经历,不禁微笑。
很多事情,当时感觉水深火热,事后总是觉得释然,觉得珍贵,觉得怀念。这就是成长吗?那么高三那年,真的能让人成长许多。很多平时不能看到的,在其中发现了;很多平时不能体会的,在其中经历了;很多平时不能明白的道理,在其中领悟了。
还记得在一期《试题调研》的扉页上写着:“人生中又有几回,能像高三一样,与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为了同样的目标而奋斗?”渐渐忘记铺天盖地的试卷,也记不起每次考试的成败,有关迷惘、失落或者兴奋的记忆也逐渐淡去,却依然记得与朋友们一起为子弹上膛,向着目标大步迈进的酣畅淋漓。在那段稍显特殊的岁月,身边每一声问候、每一句鼓励、每一次安慰都是动力强劲的泉源;送出的每一份牵挂、每一份关心都稀释着浓烈的硝烟,让我们仍能保持呼吸的顺畅,仍能发出爽朗的笑。有牛,玲玲,黎子,阿礼,恒哥和我的六人行一起走过整个过程;还有和堂,阿廖组成的三个火枪手晚自习后在冷清的街角悠悠地散步,也有和猛男靠了题海的岸,合作林肯公园的呐喊与咆哮。我们相互搀扶着,走向下一个终点。
同时,另一部分人在倾注着几乎全部的精力,那就是家人。妈妈一直撑到了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才接受了腰结石的手术,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来的,周末还经常会来看我;爸绞尽脑汁做了一年的开胃菜,还得搭配好营养,不断变换着花样,吃不下我都感到惭愧;奶奶也来了,我都记不起一年里我有洗过衣服;叔叔,呵呵,表面一向很严肃,不过就是在那时,他也温和了一些;婶婶,厨艺一绝,吃到她的菜总是很开心,所以她毫不吝啬得发挥着;姐写了很多信,不过就算报答吧,前一年她高考我还不是燃烧着我宝贵的青春深夜陪她聊天环节着压力么,呵呵;哥呢,对我有着一贯的信心,所以偶尔打电话回来问问,不过亲兄弟之间很多东西时不要说出来的。
高考,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事,理想的考试成绩,得到的远不止自己的满足、老师的赞许、同学的羡慕,更多的是家人舒展的藏不住的担忧;考试的失败,也不是自己的失落,更意味着朋友们笨拙却真诚的安慰。所以,我不是为自己一个人而努力,不是为自己一个人而成功,失败也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失意、一蹶不振。
真正专心准备高考的过程只有一年,却总让人觉得很漫长,可能是因为太曲折离奇,经历的太多吧。记得刚开始的几次月考,顺风顺水,在年级前几名来来回回,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让身边的每一个人对自己信心十足,什么也不用担心。虽然极其讨厌炫耀,还是理解家人在跟别人谈到我时的掩饰不住的得意,并为之高兴。
入冬的时候,随着天气的变冷,温度的下降,状态不知不觉中滑落。记得那次在一个阴冷的教室,使劲移动着有点僵硬的手指,伴随着毫无底气的空洞,被不祥的预感的阴影笼罩着。结果是意料之中的差,打击被预计缓冲。但是低迷的状态,像寒冷的冬天一样漫长,似乎曾经的我,冬眠了。扔进沸水中的青蛙会奋力地一跃而存活下来,温水中的青蛙,多半会在渐渐升高的温度中死去。那时的我,更接近后者,不断迫使自己接受着刷新的低记录。但是,即使过了自我刺激这一关,要面对的还有很多。老师们焦急地询问,探查着病因;家人欲言又止地劝我多吃点;朋友们在身边小心地宽慰着。我如果绝望沉沦,他们的担忧与关心,该由谁负责,由谁回应?我像一只被针刺的青蛙,努力地想逃离升温中的热水。
春天终于来了,却有着春天变幻莫测的天气,时而,沐浴着暖暖春光,时而,也有恼人的绵绵春雨。我的分数,也在交替的变换中做着简谐振动,常常是直上云霄,接着重重跌入谷底,然后又绝地重生,如此往复。为我担忧的人,仍然在捏着汗,这时的我却已经不再需要苦苦挣扎与妄自菲薄,任何时候,我的自信与毫不放弃都是最好的回答,用宽慰暂时地报答安慰。
关于最后的高考的过程的记忆很模糊,因为跟以往的考试太相似了,除了开考前的那片刻都没有紧张,所以我对这个过程的描述总是只有一句话,有点腻的感觉。这不意味着我不在乎,只是说明那段时间真的很镇静。我想,当一个人受到了很多的关心,背负了很多人的希冀,承载了很多目光的时候,应该是有这份平静与沉着吧,只要你真的努力过,便不会没有让他们满足的信心,因为他们期望的,并不只是最终的结果,更多的是一个自信、无悔、昂首挺胸的强者。
成绩出来的时候,比我激动的人很多,老师、校长、爸妈、……我只是很高兴,看着爸妈极为舒展的笑脸,听着能轻易分辨出的从心底传来的笑声,的确很让人很高兴。
曾经一起奋斗的朋友,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结果当然不可能不在意的。我们像往常一样,相互安慰着,鼓励着,因为要再见,所以还祝福着。相信每个人都会怀念生命中这段不寻常的岁月,我们一起在经历中成长,学会了感受,学会了拥有,学会了珍惜,学会了奋起,学会了报答。随着时间的打磨,这段记忆日渐光亮,日益灿烂,更加纯粹地闪耀着夺目的光辉。每每驻足回望,难禁唏嘘。 |